【凛月&真绪】破晓(上)

你是日出,是黎明,是破晓,是黑夜中的第一缕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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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很古老的宅子,附近的人没有人知道它有多久历史,就连镇上年纪最大的老者都说从他出生起那宅子就在那儿了。再加上那宅子带着的中世纪风和诡异的气氛,人们大多数时候都当它不存在,仿佛在害怕惹到了什么妖魔鬼怪。就连宅子里时不时飞出来的几只蝙蝠也被当做厄运的象征,人们一面无视它们一面害怕它们飞到自己家而默默祈祷。人们说那宅子里住着的是被诅咒的吸血鬼一族,还有人声称自己见过有人从那扇门走出来,那人长得又高又瘦,皮肤白得几近病态,最恐怖的是,他还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人们虽不敢公开讨论却总是在私底下议论,于是那些传说便也人尽皆知了。

所以当衣更真绪看见那个少年从宅子里走出来时不禁屏住了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带着畏惧又带着好奇盯着那个少年。真绪环视了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来小镇的范围几里远了,也就是说方圆几里都只有他,与那个少年。少年似乎也注意到了真绪的存在,可他只是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少年向森林深处走去。

真绪咽了咽口水,经过一番心理挣扎还是跟上了那个少年,毕竟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见到那宅子里住的人,而且那少年看起来很瘦身材也不算高大,应该是没有危险的。试着这样说服自己,真绪带着一股子激动和好奇没怎么多想就跟上了少年。

真绪顺着少年的足迹一路走到昏暗的森林深处,到这里几乎就没什么阳光能照进来了,真绪感到一阵恐惧向自己袭来,而且现在也已经看不见少年的人影了,他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原路返回,放弃这段冒险。真绪转过身,刚跨出一步就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惊呼一声赶快收回了脚。然后他听见少年的声音,“吵死了啊,你这个人打扰我睡觉要怎么赔偿我啊?”

真绪低下头,少年躺着落叶里,身上还盖了些叶子,少年拿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真绪,盯得他想起那些关于宅子的传说满身鸡皮疙瘩不敢动弹,半天憋出来一句“对不起”便连少年的脸都不敢看,死死的盯着地上的落叶,想象自己的一百种死法。忽地感觉到脖颈处的热气,便更加不敢动弹,等着那吸血鬼一样的少年扑上来,怎么说还有点可能捡回一命。

少年后退了几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叹了口气,便打算像之前一样无视真绪,换个地方继续睡觉。真绪愣愣地继续盯着地面问,“你不杀了我吗?”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谁说要杀你了?”

真绪这才敢抬起头看少年,刚才在一片黑暗中只注意到了那双仿佛会嗜血的眼睛,现在慢慢适应后才发现少年的皮肤也是毫无血色,黑色的头发服服帖帖的在两鬓弯成像南瓜一样的形状。身上穿的是电视上西方贵族家的小孩才会穿的背带裤,露出两截同样白皙的小腿,脚上穿着的大概是衣服配套的皮鞋,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根本就和这个偏远小镇的气氛不符。就和那座宅子一样。

真绪鼓起勇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眯起眼看着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嗯,”真绪挠了挠头,“因为正常人交朋友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个?虽然你可能不算正常人……”

“正常人?”少年偏了偏脑袋,“那你算吗?”

“咳、咳!”真绪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正不正常,因为镇上基本上没有和他同龄的人,“大概算吧……”这话说的很没底气。

“诶——那你说正常人交朋友第一步都是从姓名开始,所以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少年狡黠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嗯?当然可以啊,我叫衣更真绪。”

“……朔间凛月。”少年似乎对于真绪的坦率感到意外。

“你的名字?”

少年点了点头。

真绪笑着说,“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在昏暗的树林里那笑容似乎有些过于耀眼了,但好在凛月并不讨厌。

不如说是,还挺喜欢的。

那之后真绪几乎每天傍晚都来山上找凛月,开始几天每次都要在树林里喊半天才找到他在哪里,可时间久了,便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将在地上睡觉的凛月拉起来,接着就是每日例行的说教。凛月听得多了便也没了初见时那般拘谨,本性全都暴露了出来,每天赖着真绪说些不着边的话,真绪本就说不过他,便也由着他去。真绪没有过同龄的朋友,也不知道朋友到底是什么概念,镇上不是几岁的小孩就是和真绪父母同辈的人。他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纪的其他孩子都和凛月是一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子的友谊都是像他俩这样的,但他很开心,开心里还夹着激动,带着满心的雀跃,就连每天上山时踩着落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悦耳。

真绪总觉得凛月可怜,因为他说他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这山上待着,但每当真绪露出那种同情的神色凛月就要开始嘲笑他了,心肠太软像女孩子一样,别人说什么真绪大概都能相信吧。真绪总是要怀疑凛月是不是在骗他,因为这家伙脸上无时无刻不带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刚开始时还以为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现在看来小少爷是真的,但食不食人间烟火这一点就难说了。但比起初见时那个瓷娃娃一般的少年,他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个更鲜活的凛月。他们的关系进展得很快,可能是因为彼此都没有过朋友这类东西,所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就算是凛月这种不太容易对事物提起兴趣的人都有些激动,躺在地上听见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大的心跳声,他这十几年人生中第一次对什么东西有了期待,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一年过去,其他一切事物都在变,只有真绪,他总是能找到他,他总是能把自己的体温分给凛月,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人世间的温度。

真绪不知道朔间家里的情况,他唯一知道的信息也就只有凛月的哥哥朔间零。只是被凛月提到过一次,随即又被他以极其厌恶的神情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所以真绪所有的情报加起来也就只有哥哥,朔间零这一点信息。他也不想去问凛月,他看得出来,凛月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特别是他那个哥哥。真绪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懂得怎样看别人的眼色行事,所以他也不言而喻地从没提起过关于朔间家的事。但是他想,如果凛月不喜欢他自己家,说不定会喜欢他家呢,虽说他们家和那所大宅子在一起算是相形见绌了,可或许凛月就是因为那种阴森森的氛围才会讨厌他们家的也说不定,真绪这样想着,说不定可以试一试。

“我说,凛月啊,你想下山看看吗?”凛月微微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真绪低头看着他的眼神。“……山下有什么?”真绪有些难堪地挠了挠头发,毕竟是偏远的大山脚下,镇子里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虽然没什么可以看的,但凛月可以来我家看看嘛,我爸妈肯定都会很高兴认识你的,我还有个妹妹哦,她肯定也很乐意见到你的。”真绪顿了顿,“等以后我有能力了一定会带你出去看看的,我们要游遍全世界,把你这么多年的空缺都补回来!”

“就我们两个人?”

“嗯。”

“……约好了?”

“嗯!约好了。”

“真绪可得说话算话哦,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绝对不会撒谎的啦!”

第二天一大早凛月就被真绪扯着带下了山,带着困意软绵绵的凛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小镇吸引了目光。他没见过这么多人。没见过这么多房子。也没见过这般阳光笼罩的画面。真绪转过身,额前的刘海都有些被汗水浸湿,他轻轻地喘着气,眼睛里闪着熠熠的光,他说,“欢迎来到我家。”

真绪还没推开眼前那扇门就有个小女孩跑了出来,扑倒真绪身上甜甜地喊了声哥哥,真绪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说哥哥带朋友回来啦!女孩从真绪怀里抬起头,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的眼神把凛月打量了一番。凛月被她看得不太自在——他并不擅长应付小孩子,特别是看到她和真绪那么亲密之后——然而出乎凛月意料的是,她大叫了一声,“小凛哥哥!”

真绪的脸几乎是迅速涨红了,他看起来有些窘迫地赶紧捂住妹妹的嘴,对着凛月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凛月性格里喜欢欺负人的那一面又被煽动起来了,他笑着凑近真绪,拿食指点在他的左胸口上,说,“诶——这孩子怎么会认识我呢?”看够了真绪窘迫的神色后,凛月蹲下来笑眯眯地对着真绪妹妹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小姑娘没看出来自家哥哥有什么不对劲,便带着一股子自豪感说,“哥哥的桌子上有你的画哦!旁边写着小凛呢!哥哥画画可好看了!”真绪在旁边小声嘟囔着,“小孩子不准随便进大人房间。”“诶——真绪明明还未成年吧?真是过分呢,竟然想剥夺妹妹的人身自由权。”小姑娘跟着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真绪拿他们没辙,便只好让这件事告一段落,领着凛月到家里面去。

真绪妈妈带着笑容迎上来说“まくん欢迎回来!”真绪挠着头说“小时候的称呼就不要再喊了啦。”凛月突然插进来喊了一句“ま~くん本来就还是小孩子嘛。”妈妈跟着附和说,“对对,才15岁可不能进入叛逆期哦!”“谁叛逆了啦?”“ま~くん真是小孩子气呢。”“啊——这话最轮不到比我大一岁还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你来说好吗?话说都说了不要喊我まくん!”“但是ま~くん的妹妹刚才喊我什么来着?”“唔哇……停止这个话题吧。”

衣更家的父母都是十分热情的人,听说自家儿子终于交到了个朋友开心得恨不得要把凛月当自己家亲儿子养。一家人闹了一阵子后,父母就去准备午餐了,妹妹在客厅里看电视,真绪便领着凛月到自己房间里去。凛月吃惊地看着真绪房间里成堆的漫画书,真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明明已经收拾过了好像还是有些乱啊。”凛月摇摇头,“那是什么?”,他指向真绪床上的PSP。“游戏机,没见过吗?”凛月又摇了摇头,“那你妹妹看的那个东西,是叫电视吗?”“嗯,你们那宅子里连电视都没有吗?”凛月继续摇头,“我对外面世界的了解,都来源于那个人,我……哥哥。”“哥哥去过吗?外面的世界。”“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诶?!不会担心吗?”“那个人怎么样和我无关。”真绪感觉得到空气似乎有些凝固了,凛月仿佛陷入了回忆一般,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堆漫画,まくん一定很向往吧,外面的世界,凛月这样想道。

好在这时妹妹敲门喊他们吃饭的声音响起化解了尴尬,要不然真绪可不知道这种状况还会持续多久。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每次谈起朔间家里的事最后都会变成这样,要不然就会被糊弄过去,真绪也尝试着不去触碰,但不触碰难道就是正确的吗?会不会因为他们的逃避而成为两人之间最大的隔阂?他想拯救凛月,想把他从黑夜里拉出来,或许这样说有些自负了,但真绪真的是这样想的——这是只有他能做到的事。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被需要的感觉,一起他的角色总是可有可无的,帮领居家老奶奶遛狗,在蛋糕店里帮忙挤奶油,为街坊领居们清理街道,这些都是所有人都能干的。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真的没什么意义。

但是现在有了。

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有一个人等着他去拯救。

他想成为他的黑夜中的一颗星星,划破那漆黑的夜幕。

餐桌上真绪父母问起凛月是哪里人,他说他住山上。山上?就是那座大宅子啦。真绪飞快地将这个话题结束了,倒不是他害怕自己父母会有什么偏见,只是怕凛月不开心了。目前看来还没什么问题。真绪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吃饭的朔间凛月,凛月低着头,睫毛撒下的阴影让真绪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凛月他,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

吃完饭两个人就一起进了真绪的房间,随着房间门关上的“咔哒”声,凛月几乎是在同时瘫倒在地。真绪回过头来发现凛月倒下是被吓得不轻,赶忙蹲下来把他扶起来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凛月打开真绪放在他肩上的手,“啊真是吵死了,安静一下让我睡个觉不行吗?还有,把窗帘拉上,阳光太刺眼了。”真绪没管那么多就按着凛月说的做了,一回过头凛月又在地板上睡着了,真绪怕他着凉便把他抱到自己的床上,这家伙明明比我高怎么这么轻,真绪甚至都能摸到朔间凛月背上骨骼的纹路,他轻轻地将凛月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朔间凛月。真绪这才有时间来理清楚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就算是再怎么困也不至于精神萎靡成这样吧?真绪不免得有些担心,拉上窗帘后他的房间里变暗了许多,但之前的阳光怎么说也称不上刺眼的程度。凛月喜欢睡觉这一点真绪还是清楚的,毕竟初次见面时就是在树林里睡觉,说来真绪也一直很好奇了,为什么睡觉要选那么偏僻阴暗的地方?凛月不喜欢自己家,所以家里排除,但宅子前的那片大草坪真绪看了都想去躺一躺,可凛月为什么偏偏要到树林深处去?以后真绪和凛月的每一次见面也基本上在树下,虽说不是那么阴暗的树林深处了,但也是采光不怎么好的树荫下。真绪知道凛月有事瞒着自己,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正常的交往下来的,明明关于朔间家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又想起那些谣言。“皮肤白得几近病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被诅咒的吸血鬼一族”这些词语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真绪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坐下,抽出一张画纸,拿起了笔。

—TBC—

搞了不是幼驯染的幼驯染!(什么

虽然幼驯染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凛月依靠着真绪,但是想表达出真绪也是依靠着凛月的这种感觉……关于这两个想说的话也还有很多,不知道能不能传达啊……

虽说这是上但下还是没有着落的。(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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